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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0月5日 星期一

16年前在史丹佛聽見的「光控大腦」,今天成為諾貝爾獎



今天看到一則令人振奮的消息:2026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頒給 Karl Deisseroth、Peter Hegemann 與 Georg Nagel,表彰他們在光控離子通道(light-gated ion channels)與光遺傳學(optogenetics)的突破性貢獻。

看到 Karl Deisseroth 的名字,對我而言有一種特別的感觸。

2010年,我曾經到美國史丹佛大學(Stanford University)進修,也有機會親自聆聽 Deisseroth 教授介紹他的腦科學研究。

當時有一項研究讓我印象非常深刻:研究人員竟然可以「用光控制神經細胞」,進一步改變老鼠的焦慮行為。

這在當時聽起來幾乎像科幻電影。

這項後來於2011年發表在《Nature》的經典研究,是利用「光遺傳學」精準控制小鼠杏仁核的特定神經迴路。研究人員透過光線活化或抑制特定神經細胞,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雙向調控小鼠的焦慮行為。

過去我們研究大腦,經常是觀察「哪個腦區在做什麼」;光遺傳學帶來的革命性突破,則是可以直接操控特定神經細胞,再觀察行為如何改變。

換句話說,它讓神經科學從「觀察相關性」向前跨了一大步,開始更精準地驗證「因果關係」。

當年坐在台下聽到這項研究時,我真的大為驚嘆。沒想到16年後,當年站在台上介紹這些前瞻研究的科學家,如今成為諾貝爾獎得主。

回頭看,這段經歷也讓我有另一番感受。

這些年我在精神醫學臨床與研究上,也逐漸投入腦刺激治療,包括經顱磁刺激(TMS)以及其他非藥物腦刺激技術。雖然今天臨床使用的TMS與實驗室中的光遺傳學,在技術原理與精準程度上有很大的不同,但背後有一個共同而重要的概念:

我們是否能更精準地找到與疾病相關的腦神經迴路,並進一步加以調控?

以憂鬱症為例,治療思維已不再只是單純調整血清素、多巴胺等神經傳導物質。近年的研究愈來愈重視大腦不同區域之間的神經網絡與迴路,以及如何透過TMS、DBS等方式調控這些異常的神經迴路。

我目前也投入腦波(EEG)、人工智慧(AI)與腦刺激療效預測相關研究,希望未來能從每個人的腦部訊號中,找到更適合個人的治療方式。

從「用光控制一群特定的神經細胞」,到今天的精準腦刺激與AI輔助治療,我相信背後其實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未來的精神醫學,將逐漸走向更精準的診斷,以及更精準的腦神經迴路治療。

16年前,我在史丹佛的演講廳裡第一次聽見這些概念,只覺得不可思議。

16年後,再看到當年的研究者站上諾貝爾獎的舞台,更讓我相信:今天看似遙遠的基礎研究,可能就是明天改變臨床治療的方法。

而能夠在自己的臨床與研究工作中,繼續沿著腦刺激與精準精神醫學這條路往前走,對我而言,也別具意義。